轉貼 黑色幽默的動畫天堂(一) －東歐動畫

(转自亚洲大学资讯与设计研究所)

以下四篇介紹東歐動畫的文章，原作者是John Halas，譯者是邱莉燕，我們先來看看John Halas好了。1912年4月16日誕生於布達佩斯的John Halas，在家鄉從事實驗動畫數年後，先搬至巴黎待一陣子，然後才在1936年，搬到現在居住的英國。1940年他和現在的妻子Joy Batchelor成立了Halas & Batchelor公司，專門從事動畫製作。在第二次世界大戰期間，他們製作了數片關於政治、社會方面的動畫影片。

大戰之後，從1951年到1954年三年之間，他們投注了70名動畫家的人力終於完成英國史上第一部長篇動畫”動物農莊(Aniaml Farm)”。這部改編自喬治．歐威爾(George Orwell)同名小說的動畫在當時引起相當大的迴響，原著小說中濃厚的反史達林主義意識，在動畫中改編成為對個體自由的追求，並且巧妙地運用暗色系的色 彩，走出與師法對像——迪斯奈不同的路子，保有了自我的特色。這部動畫到現在仍被列為動畫史上的經典名作。

1980年代，John Halas導演了一系列半紀錄片式的動畫影片，記敘文藝復興時期一些偉大畫家的生平及作品，包括達文西、波特捷利等。Halas不僅在動畫導演、製作上發 揮他的才華，甚至投身動畫理論、評論、技巧、教學、編纂合輯和經營ASIFA(國際動畫協會)上，展現了他過人的活動力，所以現在我們可以在藏書豐富的圖 書館或書局內看到一串由Halas所撰寫的動畫書籍(如我沒記錯,咱們國家電影圖書館也有二三本)。

譯文在破週報上刊載時是合成一篇，共有五個章節，其中保加利亞部份因其內文頗短，且重要性不如其他國家，故在此暫時取出，還請諸位網友見諒。我們也非常感謝國內的邱莉燕小姐，選譯了這篇涵蓋廣闊的介紹性文章，讓我們對東歐動畫有概括性的認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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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一]
< 波蘭 >

環顧全世界的動畫影片，波蘭的動畫具有一些非常獨特的元素：(1).
偏重於美術或抽象感；不重於故事的述說；(2).意念為先，因此較允許在美術上有發展的空間；(3).很少出現刻意搞笑的鬧劇或是好萊塢式的笑點，兔寶寶 (Bugs Bunny)、湯姆與傑利(Tom and Jerry)之類的擬人化動物角色，絕無僅有，其激烈的身體語言也極為少見。(4).對於人與人的矛盾、內心的絕望、和在自然力量下顯得渺小的人類，有充 份的體認。

這些特色或許和波蘭民族一直飽受戰禍洗禮，不斷被外來勢力入侵的歷史背景有關。波蘭的動畫，在主題方面普遍呈現出一種憂鬱感，然而就美術方面，仍然極具創意與想像力。

波蘭動畫真正在國內各地發展起來，是在二次世界大戰以後。華沙、洛茲、畢耶斯科－畢雅拉、波茲南等地，均設立了動畫製片廠，年年出品大量的動畫電影，其中並以兒童動畫居多。

早期發展期間，尚．連尼卡(Jan Lenica) 和波洛齊克(Borowczyk)是兩個最重要的代表人物。他們倆在移民法國前，在波蘭合拍過「從前從前」(1957)和「DOM」(1958)，這兩部 取材傳統童話的影片和他們後來於巴黎完成的「泰迪先生」(1959)，視覺風格均強調圖案的設計，故事性反而被忽略。連尼卡的前衛風格獨特，為他贏得了當 代數一數二藝術家的美譽。

連尼卡有動畫鬼才之稱，他的電影充滿黑色調，美麗，常令人發惡夢的場景。「迷宮」(1961)中，一個男人被抓，頭被鑽開，插入一個漏斗，被灌進不知什麼 液體。灌好後，頭頂的開口就漆封起來，然後人放到大街上。他另一片「A」更有名。「A」的主角一直被一個巨大的「A」字母騷擾，當他被搞得快崩潰時，便下 定決心摧毀這個大「A」，他歷盡千辛萬苦最後好不容易成功了，卻赫然發現一個同樣大的「B」在等著他。

波洛齊克則獲得了更大的讚譽，有人認為他是戰後最擁有藝術氣息的動畫導演。他最驚人的作品是「天使們的遊戲」(1964)，這影片態度冷靜地揭露了納粹集 中營裡慘無人道的罪行。片中運用了大量的照片拼貼：前進中的火車、集中營內冷硬的牆壁和天花板、管子裡滴著黑水，穿插著天使墜落的翅膀。唯一的人類是個穿 靴的女囚，頭上卻一根頭髮也沒有，全部被剃光了。波洛齊克沒有畫出任何的暴力，看了卻讓人不寒而慄。

另一位波蘭動畫史上重要的人物是維托．吉爾茲(Witold Giersz)。他的創作方式恰好和英美習見的動畫製作方式相反——先從美術開始，於圖案中浮現母題。事實上，波蘭美術中，平面圖案設計一向占有重要的地 位，而呈現在動畫這種媒體時也不例外，動畫家普遍都喜歡採用這種方式去製作動畫。

吉爾茲於1956年開始從事動畫製作，一直等到1960年，他完成「小西部片」才引起國際囑目。這部片所具有的原創性，在於用筆刷造成的視覺效果很強烈。 因為他把各種大色塊的顏料直接刷在賽璐珞上，不過這種方法不適合畫輪廓仔細的人物。另外，他的「紅與黑」更是淋漓盡至地處理顏色，其視覺上色彩的變幻十分 可觀。用毛筆作畫的「馬」(1967)和「火」(1975)，則都是談有關於時空的進展。

米羅斯勞．齊周維茲(Miroslaw Kijowicz)則擅長用簡單的線條來傳達哲理，「鳥籠」(1966)「路」(1971)都是採用這種風格，以避免、減少視覺效果干擾到影片所要傳達的訊息。

賴斯扎德．傑可拉在1968年拍攝的「點名」，描述關在納粹集中營裡的囚犯一一被槍斃的經過，全片均以單色調繪製，見了令人畢生難忘。

至於丹尼爾．史可哲古拉(Daniel Szczechura)可能是最能結合設計風格和社會諷刺於一身的一位。澤西．庫契亞(Jezzy Kucia)則是比較晚進的動畫家。他的影片所描繪的人類行為,片片段段,且均是低角度特寫，在視覺上讓人耳目一新。

總而言之，波蘭動畫的存在，顯示了平面設計風格在動畫媒體上的運用，對於動畫藝術的貢獻，主要是開了一扇實驗的窗子，使全球動畫增色不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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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二]
< 南斯拉夫 >

毫無疑問，歐洲動畫中最饒富趣味的鮮花之一綻放於南斯拉夫這個國家，而這必須歸功於薩格雷布動畫電影製片廠的顯著成就。薩格雷布，一個沒沒無聞的小鎮，自1956年成立「動畫的薩格雷布學派」(The Zagreb School of Animation)的產品。

第一批引人囑目的薩格雷布動畫家有杜山．布柯提希(Dusan Vukotic)、瓦特洛斯拉夫．米米卡(Vatroslav Mimica)、和尼可拉．柯斯提拉克(Nikola Kostelac)。當他們的作品首度在坎城國際影展公開放映，榮獲了廣大的迴嚮時，很少人知道他們大多沒受過學院的動畫訓練，都是靠自己揣摩摸索。他們 不但在內容和形式上均有新意，在美術設計上亦完全原創。

之後，許多好手陸續加入，使薩格雷布的聲譽更隆，譬如原本是畫漫畫的波里渥吉．多伏尼柯維希(Borivoj Dovnikovic)加入薩格雷布學派的陣營後，製作出許多令人捧腹大笑的卡通動畫。尼德利柯．德拉吉希(Nedeljko Dragic)原來的職業也是漫畫家，不過他在動畫中展現的風格更加有力量，視覺幽默更狂野。

薩派的風格比較親英美，而非由於地緣關係，像其他的東歐國家具有「東歐風味」。畫家布瑞克(Bourek)專攻在畫面上營造超現實場景，安提．薩尼諾弗克 (Ante Zanivoric)則提供赤裸裸、帶尖刻諷刺的情趣，丹科．葛斯帕洛弗克(Zdenko Gasparovic)的「Satiemania」(1978)成功地結合了動畫和美術兩種媒介。

一般認為，薩派的成就輝煌，迄今三十年亦無人能逾越，現在雖己失領導地位，風采轉讓給加拿大國家電影局，但仍受尊崇。也沒有人會否認，除雕塑藝術之外，南斯拉夫的名字可以傳揚到全世界去，就是靠這一個小小的動畫電影製片廠。

除了薩格雷布一地，在諾文貴得的貝蓋德和史考皮兩人(Belgrad and Skopje)如今也加入動畫生產大軍的行列。憑著個人的才氣和南斯拉夫源遠流長的專業精神傳統，無疑地將會踩著先賢的腳步，繼續維持南斯拉夫的動畫美名於不墜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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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三]
< 捷克斯洛伐克 >

兩次大戰期間，美國、瑞士和蘇聯等國家的動畫正如春花綻開般興盛，捷克的動畫製作也稍萌早芽。位於首都布拉格有AFIF電影製片廠，成立於1935年，擅 長於電影停格製作(Stop Motion)，但是作品大都缺乏原創力。在德軍佔領捷克期間，該廠被納粹接管，除了產出一部「克拉海濱的婚禮」(故事普通，並深受狄斯奈的影響)之外， 其餘乏善可陳。

這段空白的日子在戰後迅速被填補，一些製片廠如雨後春筍紛紛成立，如奎基電影公司、崔克兄弟電影製片廠，和非常出名的加特娃多夫電影製片廠。在整個歷史當 中，吉瑞．川卡(Jiri Trnka)是統領布拉格動畫界的精神領袖。戰後，他被指派成立捷克國家電影動畫部門，他在戰後所拍攝的，不管是「SS」，還是「祖父栽種鬱金香」也好， 畫面的煽動力都很強。他總共活五十八歲，靠著幾部動畫卡通，迅速地使奎基電影公司揚名。

另外像是卡爾．齊曼(Karel Zeman)、加特娃多夫電影製片廠的賀明娜．泰爾洛娃(Nemina Tyrlova)也都是重要的代表人物。泰爾洛娃的兒童電影拍得十分簡單易懂，製作過程卻異常複雜。她用毛線、衣服、各類花樣繁多的織品等等，經過巧妙的 「安排」後攝製成動畫。這種技術很少有人會，她瑣細的手工嚇壞了觀眾，故事卻取悅了眾多孩童。

之後的捷克動畫界，繼承吉瑞．川卡領袖地位的是布列提斯拉夫．波賈(Bretislav Pojar)。他不但師承了川卡立體偶動畫的技巧，更進一步發展出自己獨特的物體動畫方式。波賈，就像他可敬的前輩大師一樣，在先獲得了國際性的聲譽之後，才取得了捷克祖國的認可。

布拉格的出色藝術家尚有史坦尼斯拉夫．拉投(Stanislav Latal)、視覺幽默獨樹一幟的吉瑞．布登卡(Jiri Brdecka)、知名的凡可拉夫．貝足區(Vaclav Bedrich)以及曼．道．波恩三人小組等人，他們共同發展出新穎的美術風格，並明敏地批判社會現況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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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四]
< 匈牙利 >

1928年到1933的五年之間，匈牙利的抽象動畫在全世界是個中的佼佼。最早，來自德國包浩斯學派的幾個老師在布達佩斯開課，想擴展他們的設計革命理 念。他們的基本想法是，設計形式(1).應注重功能(2).表達方式力求簡潔(3).消除所有視覺上的繁複，以創造一種新的美感秩序。

由此可知，包浩斯學派不只在建築、平面設計、舞台設計與攝影上佔有一席之地，也力求在電影藝術中建立勢力。

談到抽象動畫，不得不談到德國的實驗動畫家費辛傑(Fischinger)與李克特(Richter)，此時的他正在柏林拍攝抽象動畫；然而，在布達佩 斯，做這種事的只有拉斯洛．摩霍洛帝(Laszlo Moholy-Nagy)、亞歷山大．波特奈依克(Alexander Bortnyik)。我(John Halas)曾有機會做他們兩位的助手，這使我尤感榮辛。

摩霍洛帝是個醉心於攝影實驗的人。他將金屬片迅速移動，並拍下如是形成的精緻圖案。他先把鋁片、塑膠片、鐵片和玻璃穿孔後串接在一起，做成一組精密的裝置，最後再擺進畫框裡。幻化出美麗的景像。這般拍攝到的抽象圖案，呈現在螢幕上的魔景令人印象深刻。

波特奈依克對於動畫卻另有一番想像。做過美術設計的他，更試圖尋找人物動畫的新風格。他眾多的作品當中，波特奈依克最富趣味的應該是他的自傳電影動畫。這 部片花了他一年的時間完成二分之一，之後就沒有下文了——他從未完成這部片。因為不適應動畫這種要花費大量時間和人工的媒體，他最後終於失去了興趣，又回 到了美術設計的老本行。

在同一時期，一位傑出的大學生喬治．帕爾開始從事廣告卡通短片的製作，生產率是一天一片。劇本、美術設計、攝影和沖洗過程，都在一天的時間內包辨，所以每 一部片毫無例外地要從早忙到晚，以便趕上第二天在電影院裡放映。我曾在他手下學過四年，從這種快速作業中獲益良多。也更從帕爾對於細節的謹慎、仔細估量觀 眾的反應和他某種藝術家的直覺當中，習得了許多寶貴的經驗。

二次大戰後，帕爾便投奔萊塢，成為美國科幻電影的重要先驅人物。相較於他，我則在1932年和蓋烏拉．馬可斯卡西(Gyula Macskassy)一起成立了動畫片廠，之後我們受漫畫家菲力克斯．卡索維茲之邀，加入了彩藝公司(Colortron Studio)。在短短的四年之內，我們拍出了四十二部動畫短片，廣告與實驗兼具。

但匈牙利動畫真正開花還是在五Ｏ年代潘諾尼亞電影公司(Pannonia Film)成立之後。一群優秀的動畫家蓋拉烏．馬可斯卡西、馬塞爾．揚科維奇斯(Marcell Jankovics)、提拉．達蓋(Attila Dargay)、約瑟夫．納普(Josef Nepp)、山多．來亨布區勒(Sandor Reichenbuchler)、約瑟夫．蓋美斯(Josef Gemes)。他們導了幾部美國出資的卡通長片(如「河馬雨果」)，這個經驗使得蓋美斯以「英雄時代」奪得了1985年安諾西影展的最佳動畫長片獎。

今天，潘諾尼亞電影公司已是歐洲最大的動畫製片廠，有三百三十位員工，擁有製作動畫長片、電視卡通和廣告動畫的技術，同時也不忘產出實驗動畫。幾年努力下來，該公司戊績斐然，並陸續擴展至如卡可斯卡密、佩可斯等其他城市。

No words could explain, no actions determine,
Just watching the trees and the leaves as they fall.